中国图书馆分类法22大类中的A类是中图法最具中国特色之处,因为这一大类的内容是马列斯毛邓思想和著作系列。在07年新书中,这类书并不多,不到两个单面架。
在这类书中,我唯一比较感兴趣的是毛泽东诗词,今天读了其中的一本,其实里面基本上所有的诗都曾经背过,比较熟悉,于是想起了很多小时候的事情来,比如《沁园春・雪》。1993年是毛泽东诞辰100周年,那时候我才刚11岁,上初中一年级,为了纪念这个重要的日子,学校特意在
在毛泽东的诗词中,我最喜欢的应该是《浪淘沙・北戴河》:
大雨落幽燕,
白浪滔天,
秦皇岛外打鱼船。
一片汪洋都不见,
知向谁边?
往事越千年,
魏武挥鞭,
东临碣石有遗篇。
萧瑟秋风今又是,
换了人间。
我记得那个时候我把这首诗工工整整地抄在了日记本上,反复地背诵,一来是喜欢这首诗所表达出来的气势,二来是那个时候我没有看过大海,向往诗中所描写的“大雨落幽燕,白浪滔天”的情景。后来超喜欢“浪淘沙”这个词牌名,还试填了不少词。很久远的事情了……
毛诗中的《念奴娇・鸟儿问答》是故事最多,争议最大的一首诗。
鲲鹏展翅,九万里,翻动扶摇羊角。
背负青天朝下看,都是人间城郭。
炮火连天,弹痕遍地。
吓倒蓬间雀。
怎么得了,哎呀我要飞跃。
借问君去何方?雀儿答道:有仙山琼阁。
不见前年秋月朗,订了三家条约。
还有吃的,土豆烧熟了,再加牛肉。
不须放屁,试看天地翻覆。
记得小时候读这首诗的时候,每次读到“还有吃的,土豆烧熟了,再加牛肉。不须放屁……”的时候都不知云云,并且从此对土豆烧牛肉这道菜心存芥蒂。后来心想土豆烧熟了,再加牛肉还能炖烂吗?并且更致命的是,还要有屁来搀和……
今天在网上搜了一下,才知道了其中的故事,以下的内容转载自徐迅雷的博客:
一点也不可乐的名菜“古拉希”,到了我们这边怎么就变成了一个太可乐的“共产主义就是土豆烧牛肉”呢?
“还有吃的,土豆烧熟了,再加牛肉”
徐迅雷
所有的蜜月都是短暂的。那位“揭了盖子,又捅了漏子”的赫鲁晓夫,在1959年9月奔美国去与艾森豪威尔举行戴维营会谈,归途中到了北京,要参加新中国成立10周年庆典的时候,已经昭示着中苏关系史上短暂的“蜜月”期就要了结了。9月30日夜,晃着光头大脑袋的赫氏与毛泽东在中南海颐年堂会晤,听完赫氏对“戴维营会谈”的介绍,真的就发生了“主席很生气,后果很严重”的事。地球人都知道,那个时候“美帝国主义”与中国是什么关系;赫鲁晓夫向艾森豪威尔“示好”“求爱”,主席能不生气吗?
“月晕而风,础润而雨”。其实,1956年2月苏共二十大上赫鲁晓夫做了《关于个人崇拜及其后果》的“秘密报告”(见《赫鲁晓夫回忆录》,东方出版社1988年2月第1版,第749页),就有了中苏分裂的征兆了。到了 我说这么一圈,是交待背景。到了1976年1月,《诗刊》杂志发表了毛泽东的著名诗词《念奴娇・鸟儿问答》,“还有吃的,土豆烧熟了,再加牛肉”、“不须放屁,试看天地翻覆”,在瞬间就成为了家喻户晓的名句。这是毛泽东在1965年秋天所写的,主题思想很清楚,就是拿赫鲁晓夫的“修正主义”开刀。这是毛泽东诗词中惟一的寓言体作品,诗主以他“鲲鹏展翅九万里”那样气冲霄汉的气概,把那被“吓倒”的“蓬间雀”给好好地嘲弄了一番。
《念奴娇・鸟儿问答》的确是亦庄亦谐、言近旨远的典范,通常被认为是讽刺诗的“绝唱”;而“土豆烧熟了,再加牛肉”的“土豆烧牛肉”,则是对赫鲁晓夫的“共产主义观”的“精确打击”。在迄今我所见到的所有毛泽东诗词选本的注释中,无一例外都解释为:苏联领导人赫鲁晓夫 光头赫鲁晓夫通常被看作一个“农民”、“莽汉”,他在联合国大会上都能够脱下皮鞋猛敲桌子,那么,把“共产主义”就说成是“土豆烧牛肉”也再自然不过了。在那个时代,国人心目中的共产主义,至少也是“楼上楼下、电灯电话”,怎么能够就是几颗土豆再加几块牛肉呢!所以,在“论战”中,这边的文章都严厉抨击了这种“土豆烧牛肉”的“假共产主义”。
倏忽之间,时光进入了2006年;这一年第4期的《党史纵横》刊登了原外交部副部长王殊的一篇回忆文章,说到“土豆烧牛肉共产主义”的由来,让今人恍然大悟, 那么,一点也不可乐的名菜“古拉希”,到了我们这边怎么就变成了一个太可乐的“共产主义就是土豆烧牛肉”呢?没有什么严重的原由,仅仅是一个翻译的技术问题。王殊在文中说,“新华社《参考消息》编辑部的翻译们在翻译赫鲁晓夫这个讲话时,被‘古拉希’这个词难住了。如果直译为‘古拉希’,中国读者不知是何物,而在后面加上括号注解又嫌太长。有几个记者知道这个词,也吃过这道菜,说不过是土豆烧牛肉罢了。《参考消息》每天出版很紧迫,后来几个编辑商量决定译为‘土豆烧牛肉’。现在看来,这个译法不太确切,没有表达这道菜在匈牙利饭菜中的代表性和广泛性。因而后来引起了不少的误解。如果当时直译为‘古拉希’,再加上括弧注解,可能会好一些。”
事情就那么简单!仅仅只是出报时间紧迫的情况下编辑们一个不甚妥当的翻译问题!而人家赫鲁晓夫说那样的话,大抵只是玩而笑之、幽默一把,这与颇有点马马虎虎、大大咧咧、嘻嘻哈哈的“马大哈”式风格的赫鲁晓夫很契合,用我所在的杭州的方言来说,那就是“随口荡荡”的。赫鲁晓夫说过也就拉倒了,压根儿就没把这个当什么事,在今后庞大的回忆录里也不会“浓笔重彩”地描绘这个破事;可是,我们当时就凭借着一个并不准确的翻译,拿人家当作天大的笑话,一回回渲染、一次次抨击,将其当作“修正主义”的典型例子;毛泽东同志更是抓住了一个千载难逢的诗词创作好题材,出神入化地将其用了进去,一首《念奴娇・鸟儿问答》因为有了 “土豆牛肉”而发出熠熠辉光,读者读了也感觉很爽,而后来众多评论者对这样的口语化诗句更是赞赏有加。
想想吧,如果不是壮志凌云、俯瞰苍生、气吞万里如虎的毛泽东,谁能把这样的大白话用到诗词中的?“还有吃的,土豆烧熟了,再加牛肉”,本来仅仅是“土豆烧牛肉”5个字,毛泽东他老人家愣是用13字来表达,而且紧跟着后头的尾句是骂人的话:“不须放屁,试看天地翻覆。”这个“不须放屁”当然是冲着大光头赫鲁晓夫去的:不许你满嘴放屁,睁开眼睛看看,整个世界都已天翻地覆!“不须放屁”入诗,正是大手笔的最佳体现;不仅毛泽东能够既举轻若重又举重若轻地在诗词中用上粗话,而且在他的时代,还能把“狗”字写进《宪法》:1975年版本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宪法》第十五条有这样的条文:“防御帝国主义、社会帝国主义及其走狗的颠覆和侵略”;1978年版本的《宪法》虽经修改还是大同小异,在第十九条中规定:“防御社会帝国主义、帝国主义及其走狗的颠覆和侵略。”直到1982年的版本才删去了“走狗”的字眼。在那个时代,“狗”字以“走狗”的词语入宪,会有谁觉得怪异吗?一点也不会,就像把“不须放屁”写进伟人的诗句里一样。而且一句“不须放屁”,不正是诗人毛泽东对“社会帝国主义”的最好的“进攻性防御”吗?
但是,要知道,“土豆烧牛肉”对一个时代所产生的复杂影响,恐怕是不能低估的。来自浙江的著名女作家叶文玲,在走访了莫斯科的名人墓园之后,写下了散文《最后一“墓”》(《报刊文摘》 “光头儿顶不住羊毫笔,土豆儿垫不满砂锅底,伙伴儿演出了逼宫戏。”这是
很快,这三首散曲传到了毛泽东的手上,引起了他老人家的极大兴趣,可谓爱不释手。《赵朴初传》(朱洪著,人民出版社2004年6月第1版)一书记录了这么一件事:1965年初,苏联部长会议主席柯西金将要访华,毛泽东说:“柯西金来了,就把这组散曲公开发表,作为给他的见面礼。”在《人民日报》公开发表前,毛泽东将原来的标题《尼哭尼》、《尼又哭尼》、《尼自哭》,分别改为《哭西尼》、《哭东尼》、《哭自己》,又写了“某公三哭”四个大字作为总标题(见该书第112页)。于是,这个“哭三尼”的《某公三哭》传诵一时。
安排这样的“见面礼”,真可见毛泽东非凡的诗人气质,也够任性顽皮的。但是,把时空距离拉远了之后看,这是历史给睿智如他的人们所开的一个巨大玩笑。人家的一句戏言,成了攻击的最好标靶,而且整个时代上上下下的人都坚信不疑地投入到嘲弄与批判之中,这样的“历史现实”实在是太无情、太可乐了。历史的时间就是有这样的能量,它能够把当初种种的“轰轰烈烈”扬弃成一段小小插曲!喜欢读古书的毛泽东,一定熟悉《汉书》里这样一句话:“后之视今,犹今之视昔。”但如果身陷于轰轰烈烈之中,又能视见什么呢?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忘了是哪位哲人说的了:“历史所开的一个大玩笑是:当行动者自以为是在从事一件伟大的事业时,他们实际上只是在进行一场热闹的笑剧。”而下面这句话是印度大诗人泰戈尔说的:“人类的历史是很忍耐地等待着被侮辱者的胜利。”这,大概就是我们所说的“历史的悲剧”。
“今日的敌人明天却成了朋友――这就是历史。”巴基斯坦“国父”真纳如是有云。现在来回顾我们那个物质、精神和意识等等都要“跃进”的时代,反思大大小小的各种“历史悲剧”,要找寻原因其实也不难,它就藏在伟人自己的诗句里:
“怎么得了,哎呀我要飞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