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二的那年夏天,小县城的新修的一条小街上忽然新开了一家新华书店。
那个小县城原本只有两家新华书店。两家店只隔了一条街,那家旧的店位于一条旧街旁边,店面漆黑而阴暗,那家新的店在一个嘈杂的十字路口,店员冷漠而尖刻。它们的主业是卖各种各样的教材和辅导书。对于其它的一些书,特别是文艺类的书,亘古不变地就那些本,很多书只是放在那里,放成了崭新的二手书。
一家新开的新华书店无疑是一件开心的事,因为那两家书店早已经腻歪了。我和Shellywu不知道是怎么就发现了这家新开的店,虽说这家店店面更小,可是不管怎么样,也只是新华书店的另一个分店,可是终于还是发现了一些新的书。
店里有一套晨光出版社的《外国名家传记故事丛书》,这是在其他店里所没有看到了,并且似乎只有一套,。Shellywu买了其中的《科学家》,我买了《文学家》,我记得当时的惴惴不安,因为第一次去书店看到这本书的时候身上没有带钱,唯恐这本孤本的书会被很快卖出去。
但是在那个小县城里毕竟看书的人很少,看这一类的书很少。多年以后我想起了这本书是因为对于科普类图书的关注。我想起它简单的封面,简单的编排,充实的问题,它每篇文章前面有个性的人物画像。我至今仍然记得《文学家》中其中几篇传记――《狄更斯》、《莱蒙托夫》、《勃朗特》、《易卜生》,想起当时对于这些人的崇敬和对于内心的震动。跟Shellywu打电话的时候,提起这本书的事,他说,至今仍然记得当时麦克斯韦那篇传记对他的冲击和影响。
在图书馆里没有能找到我的那本文学家,可是却神出鬼没地在书架上看到它就安静地放在那里,可是我却一直都没有太注意到他,翻开看,纸张的边缘已经还是泛黄。
我想对于我和Shellywu来说,无疑这两门本书对于我们以后的这些年产生了影响,甚至有意无意影响了我们选择的专业,还有别的。无疑那个时候是一个令人怀念的时代,只是在那个时候,有那么多的梦想,看了这些人的传记,希望能成为和他们一样的人。
可是现在我还崇拜谁呢?我的梦想又在哪里呢?对于很多崇敬和敬畏的事情不再崇敬,不再敬畏。对于科学家和文学家的故事,我们开始鄙视为,那不过是科学史家和文学史家们的历史,他们永远也还原不了真实,如此而已。
我还记得那时候有一年中央一台在黄金时间放电影《
居里夫人》(似乎是为了纪念
居里夫人的诞辰),Shellywu看完之后跟我说,看到
居里夫人的丈夫皮埃尔被马车撞死,
居里夫人忍住巨大的悲痛在颁奖会上发言时,他哭了。后来真的读科学史的时候,我开始听到有人对
居里夫人的评价:
居里夫人?只不过是个荡妇而已。
我不是一个女权主义者,但是我却很赞同他们的说法。虽然科学界现在对
于居里夫人无比崇敬,可是作为属于男性话语权的一个世纪前的欧洲,她对于爱的渴求几乎毁了她,她几乎淹死在了别人的口水里。即便是她为科学贡献了一生,甚至自己的生命(玛丽・居里制作和亲自操作使用的X光机在一战的战场上拯救了受伤的上百万的法国士兵,她本人和她的女儿最终因为过度经受X光及其他放射性照射,而死于血液病)。
我只是想说理想和现实的巨大差异。在这个世界上,做人永远要比做事重要的多。所以理想等诸多的事,暂时且放在一边。
不过,我却非常非常怀念,若干年前的那些充满幻想、憧憬的却已经永远离去的盛夏时光。
BOYLINYU ? ★墨绿色的天空★ ? 2004~200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