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osted on 06月 30, 2006 in 未分类 by boylinyuNo Comments »

灵魂在懵懂的时候像个幽灵,让人恐惧。那个时候隐藏在背后的一切事物都是恐怖的,只有被眼睛观察到的表露无遗的东西才最让人安心。那个时候对于灵魂的理解就像是站立的影子,没有嘴脸,只有轮廓。

虽然年龄的增长,灵魂在分化,并被装扮,用各种各样奇形怪状的语言的饰品,正如你我穿的衣服。于是灵魂有了它们各自的模样,有了它们的嘴脸。善良的灵魂和丑恶的灵魂被各自引向两个极端。

当再三地思考灵魂是什么,生命的真谛的时候,灵魂悄悄地离开了身体,安静地坐在你的对面,望着你、陪着你。你的灵魂永远不会远离你,即便你有着多么肮脏的肉体。你的灵魂陪着你一起默默忏悔、并且陪着你流泪。

随着时间的慢慢地老去,去走向那最后的时候。灵魂越来越像个孩子,变得白白嫩嫩。你笑他幼稚,他笑你幼稚;你安慰他,他安慰你。这使所有的人不在害怕、孤独。

当你直面死亡的时刻,灵魂忽然破碎,化作变成了若干个生命中最闪光的片断,以画面的形式一片一片地飘过,如同落叶一样,把你的躯体覆盖,为你送葬。

渺小的生命和更为渺小的肉体渐渐得远去,那些画面渐渐变得模糊、缺失、在无边的空气和泥土中消亡……

所以,对于生者,我们都不是孤独的,我们都有自己的灵魂陪伴着。你的灵魂比你的爱侣将更为忠贞、更为坚强、更为忍辱负重和奉献。

正是在这个意义上,我们要热爱生活,珍爱和灵魂相伴的生命的每一天。


我的灵魂不会讲故事,不懂道理,
我的灵魂只会苦笑,扭紧它的双手;
我的灵魂不会记忆和防御,
我的灵魂不会考虑或赞许。
我幼年时看见过海,它是蓝的。
我年轻时见过花,她是红的。
如今一个陌生人坐在我的身旁:他没有颜色,
可我并不比处女怕龙那样更怕他。
骑士到来的时候,处女白里透红,
而我的眼睑留下青晕。

索德格朗《我的灵魂》,北岛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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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sted on 06月 29, 2006 in 未分类 by boylinyu6 Comments »

我们家的五间大瓦房最东边的一间叫东屋。昨天晚上睡着的时候梦见它。我梦见它在风雨中飘摇。我用手推了推,它颤颤巍巍地,仿佛马上就要倒塌。我梦见奶奶从屋里走出来,然后房子轰然倒塌。

我奶奶已经走了整整十年了。她一直住在那个屋里,然后在那间屋子里死去。我梦见那轰然的倒塌只是东屋,另外地四间屋子安然地还矗立在那里。它们和倒塌的东屋之间犹如切出来的齐刷刷的刀口。

我从梦中醒了,一身地汗。我开始在黑暗里小声地啜泣。窗外的雨在稀稀拉拉地下,偶尔还在远处闪起光,我深深地叹了口气,眼中流出泪来。会有魂魄么?

没有。世界上有的只是形形色色的人,以及他们的附着品。我开始逐一的回想我认识的人,很快地,我把他们都想了一遍,他们真少。我只消用一刻钟的工夫就能够把他们想一遍。出现在这一刻钟当中是我熟悉的和不熟悉的人,其中还包括某天我在天桥上看到的叫花子。

我想起了每个人的善良,以及他们的艰辛,无奈,还有他们的勇敢和幸福。想起我和他们之间曾经有过的矛盾冲突,以及所有的信任和美好。我们都沉浮于故事当中,小心翼翼或大大咧咧,全然不顾某种背后导演的力量。那些线索先是隐藏着,在某个时候显现。

你是故事的主角,或者在边沿是一个配角。这些故事交织在一起,交织出了一个世界的大小。它们兴盛或者衰落。

嗯。在严寒中感觉到冷,在酷暑中感觉到热。当水从头顶浇下,它们在两鬓形成瀑布,在眼前形成水帘。另一个世界在说话。


多么清新的眼睛面向古老的时间
如同那些漫不经心的陌生人……
我为我的旧坟而憔悴,
我那阴郁的伟大在哭诉
以无人见到的辛酸之泪。
我继续生活在旧日的甜蜜里
在建造新居的陌生人之中
在直到天边的蓝色群山上,
我和那些被俘获的树木低语
有时安慰它们。
多么缓慢的时间消磨事物的核心
并无声地踩着命运沉重的脚后跟。
我必须在这里等待那
给我的灵魂以自由、从容的死亡。 

索德格朗《老房子》,北岛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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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sted on 06月 28, 2006 in 未分类 by boylinyuNo Comments »

三十一。这个数字对于一个月份来说是最长的,而对于一个生命来说,却显得那么敷衍,那么短暂。

阿诺德・托因比(Arnold Toynbee1852-1883),19世纪下半叶英国经济史学家,牛津大学教授,第一位对产业革命进行系统研究的人。

埃迪特・索德格朗(Edith Sodergran1892-1923),20世纪初芬兰著名的女诗人,生前默默无闻、贫困潦倒,死后却被奉为北欧现代主义诗歌的开拓者。

祭奠这两个对于我来说既陌生又熟悉的人。说他们陌生,是因为他们都生活在差不多一个世纪之前的另一个半球;说他们熟悉,是因为,前者是我论文中一个重要而关键的人物,后者我最近在读她色彩斑斓的诗歌。

那个只活了三十一岁的短命的托因比,远没有同样是经济史学家的他的侄子Arnold. J. Toynbee那么有名,但是他对于英国产业革命研究的工作是开创性的。1880年到1881年,年轻的托因比在英国牛津大学的课堂上开设了关于英国产业革命的专题讲座,引起了很大的反响。但是之后不久,他却得了急性脑膜炎,虽然经过多方医治,还是于1883年去世。他死后,他的朋友和学生于1884年根据他的讲稿整理出版了Lectures on the Industrial Revolution in England一书,并且在20世纪中叶以后以The Industrial Revolution多次重版。

而另一个只活了三十一岁的短命人索德格朗,她是更不幸的。三十一岁对于一个人来说本就非常短暂。而她这短暂的活命的时间中一半都活在病痛之中。纯粹的诗人总是悲剧,16岁那年她染上了肺结核病,并且陪伴她度过了接下来所有的日子。

索德格朗的文化认同是错综复杂。她是芬兰人,确是少数的讲瑞典语族群,同时她出生在俄国的圣彼得堡,当时芬兰是沙俄的大公的领地。索德格朗不仅精通瑞典语和俄语,还学会了法语和德语。索德格朗的童年家境还算安好。但是在肺结核先后夺取了他父亲和祖母的生命之后,贫穷、疾病和饥饿开始笼罩她。从1916年起她先后出版了四本薄薄的诗集:《诗》、《九月的竖琴》、《玫瑰祭坛》、《未来的阴影》,无一例外地受到冷落或冷嘲热讽。为了买写作的稿纸,她甚至卖掉了自己的内衣和香水瓶。

她的真实生命也许一直都是黯然无光的,甚至连传记都没有什么好写的,可是她的诗歌中充满着奇异的鲜艳色彩,她在平静地等待死亡的时间里从来都没有停止过对于生命、健康、幸福的渴望。


我,自己的囚徒,这样说:
生命不是那穿戴轻柔的绿天鹅绒的春天,
或一个人很少得到的爱抚,
生命不是一种离去的决心
或支撑脊背的苍白的双臂。
生命是俘虏我们的狭小的圆圈,这无形的圆圈我们从未跨越,
生命是经过我们身边的幸福,
是我们无力去迈的数千步。
生命是蔑视自己不动地躺在井底
知道上面阳光闪耀
金色的鸟飞过空中
光阴似箭。
生命是挥手暂别,回家,睡觉……
生命对于自己是个外人
生命对于每个外人是一副新的面具。
生命是一个人不在乎的幸福
推开那罕见的时刻,
生命是相信自己的软弱和缺乏勇气。

索德格朗《生命》,北岛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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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sted on 06月 27, 2006 in 未分类 by boylinyu10 Comments »

我的祖父老爱说:“生命太短暂。在我现在的回忆中,生命缩成了一块儿,我简直难以理解,一个年轻人怎么能下决心骑马去邻村而不担心,要骑这样一段路――且不说路上可能发生不幸――,就连正常的、幸福度过的一生也远远达不到。”(弗兰茨・卡夫卡《邻村》)

病了一周。今天终于好转了。真是一件庆幸的事情。

昨天晚上失眠。蚊子在我耳边哼哼。我想起了“围子奶奶”。围子奶奶那个地方的口音总会把蚊子叫做“围子”。而且发“围”的音时要倾尽所有的鼻子的力量。用所有的上颚和下鼻腔的那一带进行振颤。

我还想起那个横亘在学校与家之间的小山丘。那布满了白桦和槐的清凉的山丘。在静谧的午夜所发生了诡秘的事情。那神秘的亮光和看林人的忧郁的孙子。

当我想让他们变得鲜活的时候。却觉得无比地困难。

自己的经历过于单薄。自己的生活过于封闭。自己的性格过于阴郁。

好好地生活。这样才能好好地写作。否则都是自怨自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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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sted on 06月 26, 2006 in 未分类 by boylinyuNo Comments »

天气晴了又雨。雨了又晴。然后又雨。

六月天。孩儿脸。说变就变。忽然的一声惊雷然人胆颤心寒。我走在马路上。雨水没有浇透。反而像是那雷释放出无比的能量。在对大地烧烤。

夏天。这个最有色彩的季节。我最喜欢的季节。即便是酷热我也喜欢的季节。我所喜欢的季节。

家里还有几棵梧桐树的时候。每年的夏天。大的叶子会给夏天遮满一院子的阴凉。虽然也有偶尔落下的虫子的烦恼。但是那午后的倦倦的困意却让人觉得很舒服。

我不怕热。我喜欢在太阳底下走路。在38摄氏度的太阳底下走路。感觉太阳会暴晒掉一切。很舒服。太阳让人有安全感。因为它始终包围着你。安慰着你。甚至是惩罚你的火。也让你觉得温暖。但是它不会变调。不懂得。

夏天。最好的还有雨。夏天的雨来的最浪漫。它会以一种浪漫的方式出乎意料地到来。它会以一种疯狂的方式如同你所有心情的发泄。它陪着你。也许每天傍晚都来。它那么殷勤。又不失个性。

还有雷。这个完全的悬空的坏脾气的小孩。它只有心。没有头脑。它在它精确计算的地方肆虐。如果接地。那是一件可怕的事情。它比龙卷更会瞬间伤害或毁灭。

夏天。我爱你。你爱我吗。

其实。不管是什么季节。即使是浓烈的包围的夏天。我依旧是这么孤独,孤独的如同躺在无人区的尸体。腐烂。

今年的夏天尤其想念去年的夏天了。过了这个夏天某种趋势还会加剧。我知道我在毁坏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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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sted on 06月 25, 2006 in 未分类 by boylinyu6 Comments »

贵州黔东南自治州的中心城市。湘黔铁路上重要的一个车站。著名的苗乡。

我从来没有对一个地名这么感兴趣。我翻地图册的时候忽然喜欢上了这个地名。把它分开、组合、分开、再组合多次。喜欢它的每一个字,更喜欢它们组合起来读的感觉。

仅凭一个名字喜欢上一个地方真是一个奇怪的事情。起初我想象那是一个偏远的那难以到达的城市。山清水秀。人也很纯洁。如果想去到这个城市一定要经过艰难的跋涉。可是后来发现他就位于湘黔铁路上。从北京也有直达的火车。真是有些希望。

不是滇西北的香格里拉。到达那里还要冒生命的危险。更不是安妮《莲花》中的墨脱。准备去那里就好象准备一辈子。不过不失望。

一个世俗的城市而已。但它的名字却那么特别。那么有吸引力。特别是对于我。从北京出发26个小时可以到达。也是艰难的跋涉吧。

这个地名也许以后将会经常地出现在我的文字里。也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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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sted on 06月 24, 2006 in 未分类 by boylinyu10 Comments »

读书。黄的封面。《洛丽塔》。很厚。每个章节很短。读不懂。我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喜欢阅读。还是喜欢阅读的姿态。喜欢装模作样?还是填补空虚。

发呆。好听一点的名字叫思考。或者叫做胡思乱想。想一些永远也想不清楚的问题。发愁。焦虑。胸口喘不过来气。

睡着。我梦见我站在悬崖上。我跳下去。飞翔。在悬崖下突兀的一角写着某个事物的真相。我在一瞬间看清它。然后一切破碎而再次变得模糊。正如梦。我从来就没有真正地看清楚梦。因为我只在醒的时候才能更好地掌握理性。

打雷了。狂风。没有理性地肆虐。是不是会有负奇迹的发生。龙卷。冰雹。地壳变动。让我享受这一刻的疯狂。让我享受这一刻的宁静。安静到静止。

悲剧在于渺小。无用功。

流星。快乐在于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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