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卡夫卡的传记已经好几天了,昨天晚上在台灯里面忽然想写点什么,作为一个阅读的分号。在那个时候我平躺床上,握着卡夫卡的书,心脏有点隐隐作痛,我忽然幻想在我的胸开开出一朵鲜红的花朵来,这朵花曾经开在《乡村医生》的那个病人身上,以及卡夫卡的肺部。
若干天前的一辆公交车上,R翻开林和生的那本《地狱里的温柔》的《序》,读到:“许多年前欠我第一次读完卡夫卡的《变形记》,强烈地感受到主人公格里高尔以及小说作者对于人类之爱的无限渴望。我认定作者是一位身怀温柔的人……”猛然间,R愤愤地甩下书,转向我说:“我觉得是放屁,怎么能叫作温柔呢?我觉得他是个疯子,你说《变形记》里的那个大甲虫,是不是很恶心?”
对于卡夫卡的批评甚至咒骂和他赢得的赞誉一样历来都没有终止过。对于这个在文学史上受到关注的个人。对他的所有的赞誉和咒骂都不会穿透那厚重的墓穴,打扰到这只已经安息的穴鸟。无论是赞誉或者是辱骂其实都是歪曲了卡夫卡,卡夫卡只是那个个人的卡夫卡,一个人的卡夫卡。赞誉和咒骂卡夫卡的其实大多或多或多上参杂了自己主观的固有的价值观和审美观,又或者是一种跟风,只是去重复别人的观点。
上大学的时候开始读卡夫卡,那时候我处在极度孤独的状态中,当接触到卡夫卡的时候,忽然觉得,原来并不是只有我自己才处在这样的一种性格和生活状态,随后是发现了若干的相似点,相同的处境,相同的问题。这促使我读了卡夫卡的若干著作以及传记。
一旦把自身的感受和阅读混杂在一起的时候,问题就会变得复杂不清。内心的不安性使得要阐述的问题起皱,连写下去都是相当困难的。这样地痛苦了一中午,终于觉得用极为可观的态度写几个还算清晰的问题,虽然这样的态度丧失了某种叙述的支撑。在删节以上文字和保留之间选择了后者。
卡夫卡的写作是没有外部目的,是内心的独白
这个问题必须说一下,卡夫卡的写作是一种忠于内心的写作,是一种内心的独白。这一点,我想和现在很多的作家是不同的。作家这个名词也许可以说是和读者相对应的,所以我想对于大多数作家来说,他必须考虑他的读者,那些基于商业用途的我想对于我这样一个玻壳儿也是一样,我写博期望读者的阅读以及一种回应,虽然有的时候我也愿意进行一种毫无外界影响的内心的独白,但是这总是暂时的,而对于卡夫卡来说,这样的一种依靠写作来进行的内心独白持续在他的整个写作生涯当中。所以如果仅仅把卡夫卡的小说作为一种可读性的目的性工具来说,它们确实没有什么趣味,尤其是那些更为生涩的卡夫卡日记。我想这里首先还是牵涉到一个写作的目的的问题,对于不同的人会有不同的理解。但是我想卡夫卡并没有希望大家去误解他,或者是敬仰他,这也是卡夫卡不希望他死后作品被发表的原因,大家都知道,卡夫卡的好友马克斯发表了卡夫卡的著作和日记是违背了卡夫卡死之前的遗嘱的。
卡夫卡是一种生存状态,而不是一种生存目的
这是一种首先基于性格的生存状态,在常人看来,卡夫卡这样的一种生存的状态没有什么值得好羡慕的,我想对于卡夫卡本人来说,他也从不会满意自己的生存状态,但是他却是无力去改变的。也许他可以改变,方法就是把自己变成另外一个人,用最为强大的意志去忘记一切过去内心最真实的东西。我想有卡夫卡式性格的人并不是Franz Kafka一个,他们在不同的境遇和挣扎下变成了不同的样子,只有卡夫卡一生都安静地流淌在内心的河堤之中,并且在死后众多的意外下取得了世界范围内的声誉。想必,那些被埋藏了的卡夫卡们要把Franz在墓穴里生活的更安静。
卡夫卡源于文字的自我安慰,并安慰着他的读者们
在一种存在性的不安里,卡夫卡怀疑着一切,性格的牢笼是无法挣脱的,所以也只有在现实中寻求之中内心的平静和庇护。并且文字是他寻求内心安宁的工具,或者成为发泄个工具。
“无须绝望,也无须为你之不绝望而绝望,在似乎穷途末路之际,总会产生新的力量,这恰恰意味着我们依旧活着。”
“一只笼子在寻找一只鸟。有罪的是我们所处的环境,(我们)和罪恶无关。”
文字在有的时候可以站立起来,成为某种形象或者力量,并且在一种信仰的引导下,使得在环境中摇曳的生活不至于破碎。我想这些文字的目的起初都是很简单的,只是自我安慰。
卡夫卡与卡夫卡们
卡夫卡决不是一种个别的现象,卡夫卡们广泛地生活着,它们困惑地思考着个人的生存问题,这个问题被很多人抛弃,但是又被卡夫卡们所捡拾起来。这些人没有偶像和目标!而且具有个体的差异性,卡夫卡恰恰不是卡夫卡们的偶像,因为卡夫卡只是一种生存状态,而不是目的,所以卡夫卡恰恰只是一种过程的揭示,它的影响只能使得卡夫卡们更加茫然。
英国诗人奥登在《卡夫卡问题》中说:“如果要举出一个作家,他与我们的时代的关系最近似但丁、莎士比亚、歌德与他们时代的关系,那么,卡夫卡是首先会想到的名字。……卡夫卡之所以对我们重要,是因为他的困惑,亦即现代人的困惑。”但是也许这样的困惑和问题只有在卡夫卡们这里才是真正的困惑和问题。
所以,对于卡夫卡们来说,它们是个体孤独的,但是于他们所面对的共同的问题来说,有时可以共鸣的。只是,他们都是单个的飘舞的孢子,相对都过于独立。但是,我想,对于一种内心的渴望来说,是共存的,然而这种沟通很困难。
阅读卡夫卡
对于与卡夫卡差别过大的一种生存状态,理解卡夫卡也许过于困难。的确,他们首先不会像卡夫卡那样面临着“卡夫卡问题”。无法遵循着卡夫卡写作时所遵循的这个线索,卡夫卡的著作自然是索然无味。而对于卡夫卡们来说,这样的一个“卡夫卡问题”正是他们所面临着的问题,阅读卡夫卡的作品自然也就没有什么困难。
但是,首先,我想,阅读是需要在完全的没有偏见下进行的,阅读不是靠自身大脑里语言的辨别功能,而是内心。但是纯的内心阅读又有几个人能够做到,一旦做到了,那么你就变成了卡夫卡的翻版。
所以也只能说,卡夫卡只属于卡夫卡吧。
暂时把这些乱的文字堆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