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觉不好,头脑昏昏沉沉的。在图书馆死活找不到导师让看的那几本书,初夏的日头从窗子透视到一排排书上,被过滤去了它可爱的颜色,只有明晃晃的燥热,我还是在那燥热里一遍遍地扫荡,仍然没有。一抬头,发现早已经过了晚饭的时间。 万人二楼,冲了进去,可是什么都不想吃,胃和头脑一样昏昏沉沉。拿了两个小菜,看到已经有卖西瓜的了,于是要了一点–挺贵。到出口处,打卡的师傅看着我愣了半天,问道:"西瓜和菜都要打卡么?"–这天气似乎让谁的头脑都不清楚。 一个人吃饭终于很习惯了,很清静,也不用注意自己的吃相。拿起一块西瓜,狠狠地咬下去,很硬,几乎没有西瓜的知觉,也许五月的西瓜就是那么青涩,它还没有到成熟的季节。而,五月的我也许同样青涩,同样地如此不成熟,连这一点点暂时的孤独都难以忍受。吃了两口,忽然觉得胃像是实心的了,怎么也填不下去了。 洗澡,抓起自己长长的头发,思绪比头发长,而思念比思绪更长。瘦削的身子在白光里跳舞,发现自己确实又瘦了一些–不知不觉,自己怎么也养成了几乎每天都要洗澡的习惯,我也不知道。只是幻想将来自己能有个很豪华的浴室,一天洗三次也不为过吧。从澡堂子出来,路过水房,看见一个光着上身的男人在洗头,我幻想那是一个赤裸着身子的女人在水房里散步。 我坐下来,电脑旁,窗外的颜色渐渐变得交融起来,一个夜晚又来了。"但是天总会黑,人总要离别,谁也不能永远陪谁……"谁不怕孤单的滋味呢?但是每次天黑的时候,我又觉得有一点庆幸–一天又终于过去了,这一天,又是充实,劳累,做着能做的所有事,虽然我不知道这样的填补能不能让我感觉分离会短暂一些–虽然我并不知道这样的分离会到什么时候。 我呆呆地望着窗子,窗子呆呆地望着窗外的黑夜,窗外的黑夜没有眼睛,于是它便什么也不能望着了,只是长长地叹息了一声,随后又是平静和沉默。对于我来说,并不拥有比我对面所挺立着的黑夜更多的特权,于是我闭上眼睛,长长地、长长地叹息了一声,随后便平静,沉默…… 想起Borges的诗《离别》: 我和我的爱人之间 必将隔着三百个黑夜 如同三百道高墙 而大海必将是我们之间的魔法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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